第105章 希望与现实的岔路口-《北平烽火淬青春:钢铁誓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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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老板摇摇头,“脑子活的,手脚勤快的,能赚着。

    像村西头的王寡妇,会做山楂糕,做得特别好,城里人喜欢,她就多做点,在我这儿寄卖,一个月能分不少钱。

    村东头的赵木匠,会做小玩意儿,木雕的鸟啊,兔子啊,城里人当玩意儿买,也挣着钱了。

    可那些只会种地的,就沾不上光。

    地还是那些地,租子还是那些租子,该穷还穷。”

    从杂货铺出来,林怀安和苏清墨又走了几户。

    有做豆腐的张家,豆腐卖到疗养院,一天能挣一块多;有养鸡的刘家,鸡蛋供给疗养院和几家富裕农户,日子也过得去;有赶车的孙家,专门接送城里人,虽然辛苦,但收入稳定。

    这些人家,虽然也说不上富裕,但至少屋里像样,孩子能吃饱,有的还能上学。

    问他们有什么秘诀,答案出奇地一致:脑子活,不单靠种地。

    “可那些只会种地的呢?”

    走访完第五家,苏清墨忽然问,“他们就活该穷吗?”

    林怀安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刘大爷,想起赵寡妇,想起那些只会种地、却连地都没有的农民。

    他们难道不想脑子活吗?

    可他们不识字,没本钱,没门路,能怎么活?

    “去李石曾先生办的那些地方看看。”

    林怀安说。

    他们去了村里的编织合作社。

    这是李石曾推动成立的,教村里的妇女编草帽、编篮子,统一收购,卖到城里。

    合作社在一间大屋里,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,手里忙着,嘴里聊着。

    见他们进来,一个三十来岁、剪着短发的妇女迎上来,她是合作社的负责人,姓吴。

    “吴大姐,我们是从北平来的学生,想了解一下合作社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林怀安说明来意。

    吴大姐很健谈,带他们参观,介绍。

    “合作社是李先生前年办的,请了师傅来教。

    开始没人愿意学,说编这玩意儿,能卖几个钱?

    后来真卖出去了,一顶草帽能卖两毛,一个篮子能卖一毛五,大家才信了。

    现在有二十多人在这做,按件计钱,手快的,一天能编两顶帽子,一个月能挣十来块呢!”

    “那她们家里的地…”

    “地还种着,但农闲时来这儿,能多份收入。”

    吴大姐说,“像王嫂子,男人腿脚不好,干不了重活,家里就靠她。

    以前就靠那两亩地,交了租子,剩不下啥。

    现在来这儿编帽子,一个月能挣七八块,够一家糊口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墨仔细看着那些妇女的手。

    粗糙,布满老茧,但灵巧。

    几根草,在她们手里翻飞,不一会儿就编出帽檐,编出花纹。

    “这些帽子都卖到哪儿?”

    “北平城里,还有些卖到天津。”

    吴大姐说,“城里人喜欢,说戴着凉快,样子也好看。

    有时候订单多,我们还忙不过来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”

    苏清墨犹豫了一下,“李旭海老爷,对合作社有意见吗?”

    吴大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

    “李老爷…嘿,开始是有点意见,说女人家不在家干活,出来抛头露面,不成体统。

    后来看我们真能挣钱,也就不说啥了。

    不过,我们的草料,得从他家买,价钱比外面贵一成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还买?”

    “不买不行啊。”

    吴大姐压低声音,“这村里,地是他的,山是他的,草也是他的。

    不买他家的,他一句话,你就别想在这儿待了,而且从外面买运费高,质量和供应量上也没有保证。”

    从合作社出来,两人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合作社是好事,让妇女有了收入,但依然受制于地主。

    就像一根细细的藤蔓,挣扎着向上生长,但根还扎在地主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“去豆腐坊看看。”

    林怀安说。

    豆腐坊是村里的老户,张家三代做豆腐。

    但以前只做本村生意,一天做一板豆腐,够卖就行。

    自从温泉疗养院开起来,城里人多了,豆腐需求大了,张家就扩大了规模,一天做三板,还添了豆浆、豆腐脑。

    “城里人爱吃豆腐,说比城里的嫩。”

    张家当家的,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一边点卤水一边说,“疗养院包了我一半的豆腐,剩下的卖给村里人。

    现在一天能挣一块多,赶上以前三四天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这豆子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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