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老板摇摇头,“脑子活的,手脚勤快的,能赚着。 像村西头的王寡妇,会做山楂糕,做得特别好,城里人喜欢,她就多做点,在我这儿寄卖,一个月能分不少钱。 村东头的赵木匠,会做小玩意儿,木雕的鸟啊,兔子啊,城里人当玩意儿买,也挣着钱了。 可那些只会种地的,就沾不上光。 地还是那些地,租子还是那些租子,该穷还穷。” 从杂货铺出来,林怀安和苏清墨又走了几户。 有做豆腐的张家,豆腐卖到疗养院,一天能挣一块多;有养鸡的刘家,鸡蛋供给疗养院和几家富裕农户,日子也过得去;有赶车的孙家,专门接送城里人,虽然辛苦,但收入稳定。 这些人家,虽然也说不上富裕,但至少屋里像样,孩子能吃饱,有的还能上学。 问他们有什么秘诀,答案出奇地一致:脑子活,不单靠种地。 “可那些只会种地的呢?” 走访完第五家,苏清墨忽然问,“他们就活该穷吗?” 林怀安答不上来。 他想起刘大爷,想起赵寡妇,想起那些只会种地、却连地都没有的农民。 他们难道不想脑子活吗? 可他们不识字,没本钱,没门路,能怎么活? “去李石曾先生办的那些地方看看。” 林怀安说。 他们去了村里的编织合作社。 这是李石曾推动成立的,教村里的妇女编草帽、编篮子,统一收购,卖到城里。 合作社在一间大屋里,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,手里忙着,嘴里聊着。 见他们进来,一个三十来岁、剪着短发的妇女迎上来,她是合作社的负责人,姓吴。 “吴大姐,我们是从北平来的学生,想了解一下合作社的情况。” 林怀安说明来意。 吴大姐很健谈,带他们参观,介绍。 “合作社是李先生前年办的,请了师傅来教。 开始没人愿意学,说编这玩意儿,能卖几个钱? 后来真卖出去了,一顶草帽能卖两毛,一个篮子能卖一毛五,大家才信了。 现在有二十多人在这做,按件计钱,手快的,一天能编两顶帽子,一个月能挣十来块呢!” “那她们家里的地…” “地还种着,但农闲时来这儿,能多份收入。” 吴大姐说,“像王嫂子,男人腿脚不好,干不了重活,家里就靠她。 以前就靠那两亩地,交了租子,剩不下啥。 现在来这儿编帽子,一个月能挣七八块,够一家糊口了。” 苏清墨仔细看着那些妇女的手。 粗糙,布满老茧,但灵巧。 几根草,在她们手里翻飞,不一会儿就编出帽檐,编出花纹。 “这些帽子都卖到哪儿?” “北平城里,还有些卖到天津。” 吴大姐说,“城里人喜欢,说戴着凉快,样子也好看。 有时候订单多,我们还忙不过来呢。” “那…” 苏清墨犹豫了一下,“李旭海老爷,对合作社有意见吗?” 吴大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 “李老爷…嘿,开始是有点意见,说女人家不在家干活,出来抛头露面,不成体统。 后来看我们真能挣钱,也就不说啥了。 不过,我们的草料,得从他家买,价钱比外面贵一成。” “那你们还买?” “不买不行啊。” 吴大姐压低声音,“这村里,地是他的,山是他的,草也是他的。 不买他家的,他一句话,你就别想在这儿待了,而且从外面买运费高,质量和供应量上也没有保证。” 从合作社出来,两人心情复杂。 合作社是好事,让妇女有了收入,但依然受制于地主。 就像一根细细的藤蔓,挣扎着向上生长,但根还扎在地主的土地上。 “去豆腐坊看看。” 林怀安说。 豆腐坊是村里的老户,张家三代做豆腐。 但以前只做本村生意,一天做一板豆腐,够卖就行。 自从温泉疗养院开起来,城里人多了,豆腐需求大了,张家就扩大了规模,一天做三板,还添了豆浆、豆腐脑。 “城里人爱吃豆腐,说比城里的嫩。” 张家当家的,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一边点卤水一边说,“疗养院包了我一半的豆腐,剩下的卖给村里人。 现在一天能挣一块多,赶上以前三四天。” “那您这豆子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