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彻沉吟片刻,突然想起了什么。 他转身看向那守将,问道:“城中可有关押的沙州军卒?” 沙州桓军和吐蕃对峙多年,双方交战这么多次,必然会留下些俘虏。 果然,守将开口道:“有!有!早年间俘获的几个老卒,关在城西地牢一直没杀......本想、本想或许有用......” 说了一半,他就说不下去了。 显然那些老卒的状态不会太好。 李彻看了秋白一眼,后者会意,连忙带人离去。 约莫两刻钟后,四名形容枯槁、须发板结如毡的老者被亲卫们搀扶上来。 李彻定睛望去,顿时微微一滞。 只见几人衣衫褴褛,骨节粗大变形,身上旧伤叠着新痕,眼神如顽石般无神。 即便突然见到这么多甲胄鲜明的军士,四人也只在最初掠过一丝茫然,随即归于一片死寂。 他们认出了守将,目光里爆出刻骨的恨意,又迅速湮灭,仿佛连仇恨的力气都没了。 李彻默默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解下自己的玄色斗篷,披在最近一位老卒肩上。 那老卒浑身一颤,茫然抬头。 “老人家。”李彻的声音很轻柔,“朕乃大庆皇帝,李彻。” 四个老卒僵硬地转动眼珠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 ‘大庆’二字对他们而言,恐怕和于阗、大食一样,只是遥远陌生的名字。 “柳城已破。”李彻指向门外,“此城吐蕃守军尽降,通往沙州之路现已畅通。” ‘沙州’二字一出,四个老卒的眼睛陡然睁大,死寂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。 他们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。 “你们......来自中原?”一人终于开口问道。 李彻点了点头。 那人激动道:“那如今大桓......可还在?” 李彻摇了摇头:“桓为庆所灭。”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,听到大桓已经灭亡的消息,四人还是身体一僵,随即忍不住低头哭泣起来。 李彻没有催促,只是默默等着四人消化情绪。 随后,为首一人擦了擦眼泪,向李彻拱手道:“敢问这位陛下,要我等做什么?” 李彻问道:“你四人,可还能骑马?” 老卒喉咙里咯咯作响,似乎想到了什么,拼命点头。 “好。”李彻转身看向众将,“备四匹温顺战马,备足清水干粮。” “秋白,取一面军中龙旗来。” 不多时,一面玄底金线的庆字龙旗被捧来。 李彻接过旗帜,亲手交到那为首老卒颤抖的双手中。 “带着这面旗,回沙州,告诉张义将军,告诉沙州所有父老兄弟。” 李彻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开口道:“就说,朕,来接他们回家。” “回家......” 一个老卒终于嘶哑地挤出了声音,这两个字已经锈在了他喉咙里几十年。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面图案威严的旗帜,又抬头看看李彻年轻而坚定的脸。 浑浊的泪水冲出眼眶,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,砸在龙旗的锦缎上。 他们没有欢呼,没有叩拜。 只是紧紧抱着那面旗,四个人蜷缩在一起,发出如同风箱破裂般的呜咽声。 。。。。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