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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，但笑声里没有多少笑意。

    “行，我说不过你。

   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每天晚上十点之前，不管你忙到什么程度，给我打个电话。

    哪怕就说三句话，让我知道你还清醒着。”

    俞飛鸿犹豫了一下，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‘好’，是‘我答应你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对。”陈浩的语气松了一些，“去吧，去忙。

    方案定了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俞飛鸿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    陈浩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——“技术是携程的命脉”——这句话她在不同的场合听过很多次了，但此刻听来，分量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，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了赵磊的分机号。

    “赵磊，方案明天中午之前能出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

    我今晚不走了，通宵把方案写完。”

    “别一个人扛。

    把团队分一下工，该叫回来的人叫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俞飛鸿说，“硬件采购的预算，你不用卡得太死。

    两台服务器不够就三台，带宽不够就再扩一倍。

    方案做扎实了，钱的事已经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解决了？”赵磊的声音有些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赵磊又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俞飛鸿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
    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，光线变成了金黄色，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温暖的光。

    她把手放在玻璃上，玻璃是凉的，指尖触到的那一小块地方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
    她收回手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，坐下来，开始整理赵磊之前提交的那些技术文档。

    第二天中午，赵磊把方案交上来了。

    三十多页，打印出来厚厚一摞。

    俞飛鸿坐在会议室里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
    硬件采购清单、网络架构图、服务模块拆分方案、人员招聘计划、开发时间表、测试方案、上线计划、回滚预案——每一部分都写得很详细，连服务器的具体型号和配置参数都列出来了。

    赵磊坐在她对面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，等着她看完。

    俞飛鸿翻到最后一页，把方案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硬件采购，三台服务器，你确认过机房的电力负荷了吗？现有的机柜能不能放下？”

    “确认过了。

    机柜有空间，电力也够。

    唯一的问题是散热，现有的空调制冷量不太够，需要加一台机柜空调。”

    “加，写到方案里。”

    赵磊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

    “带宽扩容到二十兆，供应商那边确认过没有？能不能按时交付？”

    “确认过了。

    电信局那边说两周之内能搞定。”

    “人员招聘，六个岗位，你打算怎么招？”

    “猎头已经在推了。

    我列了一个名单，都是行业内口碑不错的人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个人我认识，之前在另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架构师，最近正好在看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识的这个人，技术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很强。

    比我强。”

    俞飛鸿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愿意招一个比你强的人？”

    赵磊笑了一下，“我巴不得。

    技术团队里每个人都比我强，我的工作就好做了。”

    俞飛鸿点了点头，在方案的第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，写上日期。

    “方案我批了。

    硬件采购今天就开始走流程，人员招聘同步启动。

    你带着团队先把架构拆分的详细设计做出来，我每周一看进度。”

    赵磊接过方案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俞总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谢你批了这笔预算。

    我知道这笔钱对公司的压力很大。”

    俞飛鸿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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